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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民俗非遗】从《鼓之说》看阳泉评说的传承发展(上)
更新时间:2019-07-23 02:18:21 点击数:99 

  《鼓之说》系官沟村爱国绅士张士林集平定古代先贤高院使、聂圭、冯敬、乔毅、孙木斋、杏楼、窦远堂、宜轩、张穆、挥五公等众家记录而编撰成册,后由陆行山抄录。据平定清末绅士黄守渊的后人、收藏家黄建礼,平定学者魏万全所见1945年的手抄本《鼓之说》,开本尺寸为13×19厘米,筒页简装,品相完好,封面无题签,内文用钢笔正楷书写,每页7行,竖排横写,每行13字,共计35页,内容由抄写经过和鼓之说两部分组成。记述了平定迓鼓的产生经过、传承经历、阵法演练、规程制仪等,还介绍了评说的产生、流传过程和娱乐情形。

  《鼓之说》记载,迓鼓源于汉淮阴侯韩信军中威鼓,唐以前作为驱逐虎狼野兽的工具流传,“岁为衙鼓,时为亚鼓”。宋大中祥符六年(1013年),郡人张荣献用古亚鼓三种阵法,大破围城流寇。崇宁元年(1102年)高院使始制迓鼓,用于祀雨。金元时期,迓鼓六阵濒临失传,幸亏刺史赵秉文、都元帅聂圭、赟公接力保护、规制,以及董氏家族倾力呵护,才得以流传。此时的迓鼓除祀雨外,又在闹元宵时加入汇演。明朝元宵娱乐中,迓鼓阵中又加入南鼓莲湘等新的俗乐,苇泽董氏家族将迓鼓与乡俗跑马合二为一阵。清朝乾隆年间,知州金明源为平定迓鼓规制仪礼。嘉庆七年(1802年),平定州署曾以六鼓大阵,作为迎接曾任两广提督的窦大人赴京参加朝廷会武宴归来时的仪仗。

  据宋彭乘《续墨客挥犀》卷七载:“王子醇平熙河,边陲宁静,讲武之暇,因教军士迓鼓戏。数年间遂盛行于世。其举动武装之壮与优人之词,皆子醇初制也。”“王韶(子醇)教军士迓鼓,在与敌人对阵时,以迓鼓鼓舞士气。”可见初制迓鼓时,舞蹈动作是以军中演武动作演变而来。在鼓乐齐鸣,边击、边舞、边演阵中,穿插二至三名伶人的说白。这种迓鼓有两种作用:一是包括说、唱、舞、阵、鼓形式的迓鼓,可在“讲武之暇”为军士们表演;二是在与敌人对阵时,多人击奏雄壮的迓鼓、锣鼓乐,以鼓舞士气,振奋战斗力。这种“说白”和“说唱”,就是评说的初萌阶段。

  迓鼓的传承人。凡水必有源,郡鼓使然矣。吾乡鼓之祖侯爵也,举凡从者,以王寔、刘十八论之。盛唐若领者,李氏贵仁、义温,王氏智,刘氏信。宋时,张荣为聚,若刘执,王氏虎寯,李氏二隴、恬,霍氏鐸,勒氏超,柳氏诚、张氏文、尚氏谿琛。

  闲闲公拔六鼓君者:冯氏秀瞻、仙奎;董氏元贇、满彦;陈氏昌祚、璋胡儿;李氏子东、北、西、南;张氏子能、贵珍。然贇公三君不名其也。西焦耿氏迓,若顺盛泰;富堂亚若尚氏文辉、光魁、勤,李吕氏者矣。大明思公执元亚,若尚炯炳衙吏矣。

  大明乔公宗鼓而宇,若厓者□□、佐、佑、思义、山贵、坚增、温恭;讶若津玘、驴歌、受哥;平砑若聚才、东哥、兴四郎。轧西回迓、梦花砑、刘氏亚、苇泽马鼓,尚有一袭古貌焉。

  国朝领鼓者犹如百草争春儦儦坵辟。衙若张氏名扬、明月、佩象、连士、占文、魁、伟,齐万寿;炳镛、承祖,李氏上城镇籍也。亚若史、冯、刘、蔡族,如鼓焉:史氏三占、伯谋、云章、汝佐;冯氏大禄、鸣世、琦珂、太运、继异、丕承、建、瑞珍、贵珍;刘氏国印、允昇、廷璧、潜悳、纯元、冠侯、健三;蔡氏平宇、律菴曰燦诲、相廷、繍轩、善卿。迓若西回耿氏,间曰柏井李氏,惟董氏族力功大莫焉。元季廷器公三君踪不其迹,乃遯族踵矣。可见迓鼓与评说流传已久、人才济济。

  民间多种文艺活动形式都是迓鼓的支派。文中记载清道光年间季洩公编:“五彩剧、三花戏,小调过门不用寻;雅讽训言齣自评,谈古论今予后生;六鬼抱跌似有吟,世态炎凉走人生;俯首皆拾笑哈哈,瞎扑愣砍警世明。”由此看来,平定传统的五彩剧、三花戏、小调过门、笑哈哈、评说都是来源于迓鼓,而且属于迓鼓的大阵形式。

  有诗赞“迓鼓”曰:“编演快捷凝少壮,通俗易懂露风光。方言韵白为特色,起源可溯汉军创。气势恢宏行军舞,惊心动魄多串场。文武迓鼓独此有,艺术明珠更悠长。”

  阳泉评说起源。人们普遍认为:1911年10月,孙中山领导的辛亥取得胜利的消息传到平定县城,各阶层的群众召开大会,欢庆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事件。民间艺人郗富根与觉凡和尚当即编演了50多句的单人小段《共和年》,轰动了整个县城。郗富根吸收了迓鼓的说白、官府告示韵文的可取部分,创作出方言韵白的演说形式。他手摇铜铃,走村串巷。内容来自民间,有故事、笑话、传说、小调等。他将白天所见所闻进行编串,次日上街头演出。还在友人的帮助下,印成单张的文字材料,初叫“圪杂嘴”,后叫“哈哈笑”,一个铜子一张,由于表演时绘声绘色,内容新颖,受到城乡民众的欢迎。“哈哈笑”被认为是评说之源。

  《鼓之说》记载,评说起源于清初州人窦学周宴饮宾客的酒令,时竦里道人命其为“评说”。清雍正十年(1732年)州人张万春将其创编为五彩、三花、雅讽,娱乐于元宵节。乾隆十五年(1750年),知州金明源规制评说,始将南鼓莲湘列为“评说大阵”;三花、雅讽、鬼抱跌、笑哈哈列为小阵。嘉庆三年(1798年),“评说”曾为窦大人贺寿。“嘉庆七年(1802年),欲诚公大寿,易初、鸿吉、季男、碧峉配王公颜五彩,如南山朱效、耿福槑麻姑献三花;刘鸣仪、李谟起板,雅讽似于槑、杜;丕悳串铃,笑哈哈赴瑶臺;李六鬼抱跌,如僊桃会说之兆也。”道光十二年(1832年),挥五君统其说立制,高为雅,精为三,鲜为五,难为鬼,乐为笑,嗾藗说甚于鼓,鼓缀以说;宜轩综其记,之说之情。道光年间,州人挥五为评说立名列。鸦片战争后,迓鼓六阵又险象环生,而“评说”却大为盛行。

  张士林撰写的《石艾乙巳御英保矿纪闻》中有这样的记述:清光绪三十一年八月二十七,乾甫兄与平潭沈、翟二君领瞽瘫偻翁姑陆拾有馀,围洋哀哦嗷,而律五音不有奈何呛於耳。“吾家的天吾家的地、吾家的矿炭往家移。哪容那强盗胡结记,哪容那强盗来放屁,福公司胡日鬼,吾家的矿产怎就咽到尔肚里,为了活头咱快点抠,马上尔就成了那豁豁嘴,看尔以后还日鬼不日鬼。”有英国妇女出入平潭,叽哩咕噜驱民,民众呛一曲而噎之:“高底鞋来细尖尖,走起道来忽颠颠,吆五喝六路人闪,紧撒慢四不敢喘,尔要扑坎她前头,不高烂兴骂得欢,舔的碰倒她,忿魔也倒尔歇心。”这些文字说明平潭民众最早使用这种短、平、快的形式,与敌人展开了一场争锋相对的斗争,这些段子,语言流畅、琅琅上口,表现得淋漓尽致、恰到好处。

  还有一个段子,说的是清光绪三十一年九月十七发生的一件事。那天,壬甫、毓琇、毓文、毓海携文约愚谿公结行京都共而各谋撼廨之色,都即以行令。油糕旦老汉《圪蹴》最为新鲜:“老汉老汉八十九,月上三竿想圪蹴,下炕点灯扭一扭,甚时强盗进了廄,叽里哇啦手比划,好像他亦想圪蹴,左手木右手钟,圪蹴还要带伙计,不得了了不得,强盗不让吾圪茅,灶君灶君行行好,猫扑老鼠狗撵兔,吃东拉西尔定的,列祖列宗圈的地,啥时成了强盗地,了不得不得了,强盗还有强盗礼,不得了了不得,从今往后吾没地了,了不得不得了,吾拏镢柄与他抵,了不得了不得,强盗也还怕死哩,大吼一声滚出去,老汉还要圪茅里。”这个小段诙谐幽默,利用方言口语为武器,洋人听不懂,国人哈哈笑,至今读来,生动感人。

  阳泉评说创始人是平定县里社村民间艺人郗富根(1889~1964年)。9岁时,他的父母相继去世,生活无着,流浪街头。曾在县城小甲房帮闲,油果铺当小伙计,县衙门喊堂当差,后到京、津等大城市商店学徒。坎坷苦难的经历为他后来的艺术创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

  郗富根从小就喜爱说唱,常参与民间各种艺术活动。有空就学当时晋剧名演员盖天红、说书红、毛毛旦、蔡春城的唱腔。还仔细琢磨著名京剧演员谭富英、相声艺人万人迷、京韵大鼓演员刘宝全的表演艺术,博采众长以充实自己。他用浓厚的方言土语加顺口溜的形式,将《醒世恒言》等书中的故事讲述给大家。他常足蹬布鞋,身背褡裢,手摇铜铃,在庙会场上说唱这些趣闻及故事。他注重探索和革新说书技艺,把当地流行的“哈哈笑”演化为以“说”为主带有地方韵味的阳泉评说。他还将戏剧、相声、评书等艺术形式融为一体,使学、说、逗、唱、做有机结合,采用单人、多口、对口等形式进行表演,用正反对比、古今映衬深化主题,使说唱曲目具有琅琅上口、通俗诙谐、幽默风趣、亲切感人的喜剧风格,深受群众欢迎。郗富根一生创作出哈哈笑、小调、故事1000多个。

  1952年3月,郗富根出席了山西省第二届民间音乐舞蹈会演。1962年6月,山西省文化馆、阳泉市和平定县文化馆委托杜受仁、郭庆平收集整理郗富根艺术资料,汇集成《郗富根与评说》一书。该书收录郗富根创作、演出的评说300多个。可见阳泉评说源于街头文艺“哈哈笑”。有诗赞《阳泉评说》曰:“源于迓曲始汉唐,清初成型显风光。墨卿有著鼓之说,争矿运动斗英商。卖艺街头郗富根,搬上舞台贾子祥。文化遗产非物质,风趣幽默说逗唱。”(作者系阳泉评说第三代传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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